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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一生终不悔——记田涛

文章来源:望都县县志办发布时间:2018-11-19 14:25

一位作家说:“现实和童年是永远连在一起的。”许多成就大事业的人,在其童年时,由于某种机缘或某位恩师的一番教诲,便划定了其一生的历史轨迹。田涛,这位出生于本世纪初叶,名噪于30年代文坛的我国现代著名作家就是一例。他在读小学时,级任老师对他说过这样一段话:“这个社会,家穷志不能穷:不读书深造是干不出大事业来的,要立志做大事,不要立志做大官,这才是我们穷人家子弟的前程。”在田涛60余年的写作生涯中,他参加过学潮,到过抗战前线,编过进步杂志,当过教书先生和亭子间作家;更有幸在冯玉祥将军身边作客伴读。对于他来说,人生充满了众多的未知数,也许他能成为一位职业革命家、教授,或成为一名军界要员,但他却偏偏选中了文学,作为自己终身为之奋斗的事业,把创作视为自己生命的支柱。现在,他已拥有20余种著作、数百万字作品,但仍笔耕不辍,时常有小说、散文、回忆录在《香港文学》、《新文学史料》上发表、连载,还新近完稿了一部20万字的长篇小说。我怀着敬仰的心情,在8月一个温馨和煦的星期天拜访了老人,从他那里获得了大量资料素材。由此认识了这位从望都县北合村走出来的著名作家。

神交巴金,寻文学之梦

还在北平读师范时的田涛,就拜读了巴金的小说“爱情三部曲”。是巴金的这些作品深深感动了田涛这位二十多岁的文学青年,他仿佛与巴金先生神交久矣。于是,他把自己发表过的十几篇小说,编成一个集子,取名为《荒》,毫无顾虑地寄给了上海的巴金,并附了一封信。谁知不久卢沟桥事变爆发,田涛离开北平,转入内地参加抗战去了,从此也忘了此事。

1940年,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田涛忽然接到大后方一位朋友的来信,要求田涛赠送他一本《荒》做为纪念。田涛一阵愕然后,迅即回信问他怎么一回事,朋友再次来信告之《荒》已经在巴金主办的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了,并代为田涛从大后方买了一本寄到战地来。田涛惊喜之余,看到巴金先生亲手替他编成的第一部小说集,非常感动,得到了巨大的鼓励。原来.田涛寄给巴金先生的书稿,巴金又托人介绍给上海某大书店,结果抗战爆发后,书稿就无下文了。1939年,巴金在香港亲自替田涛搜集了几篇他发表在一些杂志上的小说,编成一个集子出版,并写了后记:这件事使田涛看到了巴金先生对青年作者无比真诚、无比关心的大家风范。

1942年酷暑期间,一个田涛永远难忘的日子。田涛在重庆民国路文化生活出版社第一次拜见了神交已久的巴金先生。那天,巴金正在和剧作家曹禺校阅由曹禺改编的剧本《家》,等待复印。田涛和两位大师握过手后,眼睛一直注视着巴金先生。巴金戴一副眼镜,一双有神的眼睛透出了慈祥和热情,他操一口浓重的四川话,非常平易近人。为了不影响两位大师的工作,田涛呆了一会儿,就主动告辞了。

不久以后,田涛又一次到出版社去看望巴金先生,巴金热情地接待了田涛,并问田涛有没有现成的短篇小说给他,田涛很快寄给巴金几篇短篇小说。巴金将这些作品编成了两个集子,一个定名为《灾魂》,于1947年由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一个定名为《希望》,介绍给索非先生主编的万叶文艺新辑,1946年出版。

田涛在万县上海法学院执教时,曾把长篇小说《金黄色的小米》寄给巴金。巴金读后写来了一封长信,认真评析了作品中的每一个人物,给以很高的评价,只是觉得书名不够理想,让田涛再想一个好名字。于是田涛想出了《沃土》。巴金来信说此名甚好,并嘱田涛寄“沃土”两个字的手迹来。这部同田涛的《潮》一并在当时产生过重要影响的长篇小说,就是这样在巴金先生的亲切关怀下得以面世的。今日回想起来,田涛在发自内心的感激的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内疚:他说巴老是这部小说的第一个读者,那封长信是一篇重要的文献,可惜在战争岁月的颠沛流离中失掉了。

1953年,田涛随同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来到了志愿军的前沿阵地,在40军的坑道里见到了久别的巴金先生。在异国前线,老友重逢,个中的感慨可想而知。巴金当时已近花甲之年,除了采访写作之外,还买了朝中字典,自学朝语。田涛告诉说,在一次联欢晚会上,巴金先生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会场返回住处。第二天早饭时,巴金对田涛说,他不会跳舞,回去写了一篇小说。一位著名的老作家,深入志愿军作战战场,仍不放松写作,挤时间学习,他的勤奋精神又一次深深地感动了田涛。

赴朝归来之后,田涛和巴老时常有书信来往。每次在京参加文代会时都有一番交谈。十年动乱,彼此虽中断了讯息,但他们却在心底相互惦念着。唐山大地震之后,巴金先生给幸免于难的田涛写来了慰问信,并且寄来了他的代表作《家》的新版作为慰问品。对于田涛来说,这是世间最为珍贵的慰问品啊!

在冯玉祥将军帐下伴读,品人生大味

1943年秋后,田涛经爱国将领冯玉样将军的好友高象久先生的引荐,当上了陪伴将军读书的“客人”,住进了冯将军在重庆北碚歇台子新建的官邸。

冯将军当时虽身为副委员长,但已是赋闲家中了。他每日所能做的事情,除了依靠自己的名望为抗战募捐筹资,就是请“客人”们为其讲书、解诗。当时为其做客伴读的还有老舍、吴组缃、王冶秋等。田涛担任的课程是“新文学”。他们和将军在一起主要讲学术上的问题,很少涉论政治。冯将军对文化人十分尊重,但对部下却格外严厉,有时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他有时也发些牢骚,那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有一次,他的一位部下被特务抓去,打得遍体伤痕送了回来,将军气愤至极,但又无可奈何。一代名将,落得如此地步,怎不耐人寻味呢?田涛还在将军的菜园子里看到一位耕作的农人,后来才了解到,他曾是将军麾下的一位旅长。因为将军也为他安排不了工作,这人在将军家住了一段日子,只好返回故里。目睹这般情景,田涛的耳畔又回响起了级任老师的教诲。为了尽快地写出长篇小说《沃土》,他告假搬出了将军官邸。

回想在冯玉祥将军帐下做客伴读的两年时光,田涛最大的收益恐怕还不在于他在战乱年月里寻得了一块安心创作的宝地,而在于他品悟出了人生的真谛。从此以后,他更加执著地去追寻自己的文学之梦了。

劫后余生,倾心于文学大业

1976年7月28日凌晨3点42分,唐山爆发了震惊中外的大地震。这是田涛一生中又一个难以忘怀的时刻,他的老伴和小女儿在震中遇难。对于个人生活来说,妻女的亡故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悲剧。

巴金先生不愧为田涛60余年文学生涯中的挚友与导师。他在给田涛的信中,鼓励他把失去亲人的悲痛和遭受劫难的深切体验融入文学创作之中,以唐山地震为素材,开辟一个新的创作天地。

谁知不幸的是,当田涛新的创作高峰即将到来之际,他在抗震棚中积下的胃疾已经暗暗转化成癌症。1981年9月18日,这又是一个令田涛难忘的日子,他被推上了手术台,胃被切除了大部。在病榻上,将近半年的时间,大夫和护理人员禁止他看书、思考问题。当时,田涛已被选为河北省文联副主席,他难得有这样一个在病榻上静养的闲暇时光,而且人民文学出版社和香港友人曾在他手术前约他编选小说集。于是,他便偷偷地在病床上开始了自己的编选工作。1985年,他的两部小说集分别在北京和香港出版。

为了巴老的嘱托,田涛出院后,一边养息身体,一边创作反映大地震的作品,连续在《香港文学》上发表。此外,他还写出了十几万字的回忆录,连载于《新文学史料》。他兴致勃勃地告诉大家:不知是他战胜了病魔,还是文学帮他战胜了病魔。总之,从手术之后,他的身体虽然精瘦,但却不会倒下。1983年5月,他还随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问了巴基斯坦。

田涛已写下了数百万字的作品,但他仍勤奋耕耘。可能今天的读者知晓田涛的人不是很多了,也许再过若干年,他的名字就会在文坛上消隐。田涛似乎很明白这个道理。他说,一个作家一生写了众多作品,但真正好的能留传下来的只有一二,有的还不一定能留下一部。但我仍要写作,仍要孜孜不倦地追求。我的文学是时代的,是为人民服务的,能否留传那是历史和人民的选择,但我却要倾尽全心为人民写作,为时代而歌。

2002年4月11日,对河北人民来说是个不幸的日子,87岁的田涛因患重病离开了人世,这是河北文学界的重大损失。我手捧他的《沃土》《田涛短篇小说集》,不禁心绪满怀,热泪流淌而下。